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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海音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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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柴可夫斯基后感
当我们用往常的“习得”的音乐欣赏惯性去听的时候,你会发现,柴可夫斯基一旦出现,有一种内在的驱使告诉你:需要用多向度的音乐视角来聆听,面对强大的激情,需要你储备更强大的力量和理性,来对应他。如果从忧郁的俄罗斯民族苦难出发,来诠释柴可夫斯基,可能会陷入现实主义的偏好和泥淖,这显然不是我今天的意图。柴可夫斯基的家园情节是显而易见的,在张老师对多出作品的分析中,都看的见俄罗斯民族风格音乐的影子,在国家的宏大叙事体系中,以国家为中心的框架,必然会引导我们看到个体的隐遁和国家的上升,柴可夫斯基分担了民族的痛苦,痛苦在现实中经过了他者群体的扭曲和威逼,“饮鸩而死”将不仅可以假设为事实,最终而且也成为了死亡的逻辑终点。我们对柴可夫斯基的方向,应该转向个体灵魂的追索,这样,意义的展现才有可能。所以,我更多的看到了作为“个体的人”。
柴可夫斯基个体生命的理解,应该从他生命的几个节点,来寻找他的音乐道路。他的生平大家都耳熟能详,不做铺垫。但我要提示:1. 柴可夫斯基从法律系统向音乐学院的转变,是他精神对抗的爆发点。2.对于个人情感,包括婚姻、恋人角色的选择、的处理,拉开了柴可夫斯基个体情感的危机,此危机在与现实的对位中,产生了巨大的错位,产生的人格分裂,是音乐创作的现实背景。3.与梅克夫人的精神恋爱,应该与其他的个人情感分离出来,这确立和重塑了柴可夫斯基的主体人格。4.精神对抗的终点死亡,回应了现实世界对柴可夫斯基主体人格的玩弄,而更重要的是,死亡,完成了柴可夫斯基的存在命题,死亡之前带来的个人体验,更为创作音乐,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从上面的文字,再回到你对柴可夫斯基的记忆,尤其是音乐片段的记忆,你首先想到了是什么?我首先想到的是,老柴对生命的绝望,这种绝望的彻底性,在人类音乐史上,显得非常的突出。莫扎特选择了在天堂里来来往往;贝多芬把自己放在了现实的底部,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用高大的身影退缩大地。对掌握实现有着痛苦也快乐的迷恋;马勒干脆就直接找到了宗教的超越,来为自己的灵魂找到空间。那老柴的灵魂放在哪里?不,他哪里都不放,他要把灵魂的痛苦,在音乐的纬度里,无限的延伸,延伸到生命的尽头,依然决绝地痛苦着。为什么别的音乐家都能找到彼岸世界,而惟独柴可夫斯基没有找到,是不能吗?非也。是因为柴可夫斯基在人世的孤独的、变态的、不可理喻的、孤傲的、偏激的肉体中,以自虐的方式丰富着自己的痛苦,痛苦的丰富,使他在现实可以坦然地看到,死亡是人生的必经之路,死亡将被安排在人生最恰当的位置上,所以,在柴可夫斯基的生命中,没有彼岸世界。我的朋友们,在西方话语语境中,“没有彼岸世界”是一个重大的哲学课题,在今天,我们还在体验着有和没有彼岸世界的折磨中,而柴可夫斯基是那么的清楚,是那么的决绝。
柴可夫斯基的音乐,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我不是一个专业的音乐者,我无法从音乐的创作体验中获得那种专业向度内的听觉快感。但当我在核心动机被逻辑不停的发展到我的个人情感中的时候,我敢说,音乐已经在某一个向度,开始打动我了。很多人担心乐评家们对老柴的“肤浅音乐“评价,会影响我们的审美取向,但我们从现实主义的怀抱里,抢过老柴的丰富旋律,还有我们可以对他的单个的元素和动机材料进行中国式的体味,你会获得一种深度体会“凡是语言所欲表达的意义,都在语言之外“,那种美,可以产生窒息的快感。在这里,诗人是有发言权的,我们认为,只有诗歌,可以用一种迂回的方式,与音乐联姻,用词汇(而不是上面我说的语言),表达音乐家的灵魂。
把诗歌和音乐都放到同样的审美空间,而将作品的时间性取消,我们可以明白的发现,他们都在主动的选择痛苦,选择痛苦的同时,悬崖般的美感由然而生,你的呼吸将在美妙的审美高峰中变的困难。 在词汇之间的对峙、词汇之间的颠倒、不规则,以及天然组合,都会带来直觉意义上的愉悦。这种直觉与你对音乐或诗歌的侵淫的时间有关。柴可夫斯基在作曲中,将音乐的词汇染上的感情色彩,从一开始就有无指向性的多重语义连接。通过这种读者自我的加工组合,还有读者场景记忆的再现,我们在每个人的情感通道里找到一条通往老柴的捷径,此时,最重要的就是那种自我美感的实现,是以语言之外的无名引导的。一座压在柴可夫斯基心上的坟,正在我额头徘徊,就象流动的监狱,让我的痛苦闪耀在每一个现实生活场景中。现实主义的作品,散发出来的意义,终于回归到了起点。罪与罚,柴可夫斯基用生命抵偿,而我们,只能选择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