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海音乐世界

波里尼演绎舒曼

    另一方面，波里尼(Maurizio Pollini)在DG的第二张舒曼钢琴独奏作品专辑[1]也在前些日子面世了。曲目有：[b小调快板乐章(op8)]、[克莱斯莱利亚娜(op16)]、[拂晓之歌(op133)]。虽然都是第一次录音[2]，不过波里尼到是在前些年的音乐会曲目上出现过。比如1979年的萨尔茨堡音乐节的独奏音乐会上演奏的[拂晓之歌(op133)]、1984年同音乐节上独奏音乐会上演奏的[克莱斯莱利亚娜(op16)]等，都是当时成为了佳话的现场演奏的。波里尼应该是一位演奏风格鲜明的钢琴演奏家，先后听了一些他在各个年代演绎的各种作品的录音，对我来说第一印象就是其钢琴弹奏的技术和对音的控制整理能力的超强能力。波里尼是一位持有冷静思想的艺术家，这样的冷静反映在他对音乐作品的演绎上就应该是针对音乐作品的固有观念和那些被视为标准演绎的一些观念的无视之含义。这也是波里尼除了作为一名身怀高超技艺演奏家的形象的同时所具备的另外一个特点。对于一些作品的演绎结果而言，这样的特点也确实提供了我们一个从另外一个角度再一次理解和感受作品的机会，我觉得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机会。
    波里尼选择的三个独奏作品也是代表了舒曼独特音乐性格的作品。也确实是演奏家们在演奏中难以控制的作品。所谓“难以控制”的部分是舒曼作品风格上的，广义上来说控制好这样的风格特点也是一种技术，然而这和弹奏钢琴的弹奏技术还不是一个层次的概念。就拿钢琴家们少有录音、演奏的[拂晓之歌]这个由5个小品组成，长度仅为9分钟前后的作品来说，前些日子听到一位叫Michael Endres的年轻德国钢琴家在ArteNova的录音[3]。说实话那也应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演奏了，不过过于温和、平缓的效果让人感到了舒曼音乐中抒情的一面的同时，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舒曼在1854年投河自尽未遂而入院前的几个月里将这部小作品交给了出版社，并在给出版社的信函中这样写道：“是五个性格各异的作品是描写了清晨即将到来时的感触。与其说是一种绘画式的描绘，倒不如说是一些情感的表现”。我始终把这个作品视为舒曼的最后一批作品中重要的一个。与其是“拂晓”倒不如说是一种近于“黄昏”的挽歌。即便是在这样的作品中，舒曼作品中特有的多个旋律线的走向依然馄饨得很，其中两种性格的对立倾向依然存在。这就是令人产生畅想的和让人惶惑不安的两种性格。这大概也是始终存在于舒曼头脑中的两种对立的感觉。这种在其脑子里的对立远远的超过了常人的。
    听到了这个波里尼的演奏录音，就在波里尼的琴声停留在脑子里的瞬间，我突然明白了Michael Endres弹奏的这个作品中缺少了什么，这就是舒曼晚期作品中更加凸兀的惶惑不安。我觉得波里尼的演奏就已经将那种抒情的部分和惶惑不安的两种性格较完整的刻画了出来。可能和波里尼的琴风多少有些关系，有节制的抒情和让人愕然的打键在第五曲中表现的相当透彻，听来确实让人感到了一种不安的情绪油然而起，并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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